• 明星丨刘敏涛 希望?#19994;?#30495;挚茂盛得平和一些

    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张明萌 日期: 2019-03-27

    她形容这是“叛逆的甜头?#20445;?#27599;次话一出口, 她都在心里?#36947;鄭?#21710;呀,很棒,敢说了,敢做了

    ?#36816;?#19968;度是演员刘敏涛人生的关键词。从小家教森?#24076;?岁开始学跳舞。认真读书,成绩名?#26143;?#33541;。在家人建议下读幼师、考中戏。大二开始接戏,片约不断。事业上升期遇到爱情,回归家庭,相夫教女。与父母对话,回答从来是“好”“可以”“知道了?#20445;?#21457;消息多是句号与省略号。她的生活轨迹传统而标准。

    刘敏涛性格中的隐忍让她得?#26434;?#36825;份?#36816;?#20849;处。言听计从无需过脑,什么事情都“来了就?#24188;擰保?#21040;来都?#24615;?#22240;,你给了我选择,我会认认真真去做。?#19994;?#26102;没有觉得好或不好,就是到这儿了,就去好好做就行了。”

    要强的个性将她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事情本身。她童年外号“小辣椒?#20445;?#35841;都不服,骨子里一股倔劲,“再差也要做到?#19994;?#26368;好。”跳舞一开始全班?#25925;?#31532;二,练到跟上大部队去迎接外宾。上中央戏剧学院(以?#24405;?#31216;“中戏?#20445;?#24565;书,没有表演基础,课程一样不差。演戏拿到角色,每天一有?#31449;?#29730;磨,直?#25509;?#20102;大概的轮廓……“不是我非要赢,只是我不想让?#32422;?#36755;。我就是这个性格,所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    只在有限的几件事上,叛逆与她打了?#24432;妗?/p>

    为了完成迎宾任务,舞蹈班要学习非洲舞,刘敏涛老学不会。舞蹈老师中指戴个银色大戒指,穿着钉了掌的锃亮黑皮鞋,看到谁动作跟不上就用手指敲谁的?#28304;?#26377;时还?#23186;?#36386;。刘敏涛害怕,听到皮鞋划过水磨石的嘎嘎声就害怕。她翘了一次课,去做“好人好事”——帮岗亭擦玻璃。回家后,同学上门找她,进门第一句就是:“刘敏涛今天没去排练,老师让我告诉她星期一要交五块钱学杂费,让她别忘了带。”爸爸用两根手指有力地戳着她的头说,“你撒谎,你撒?#36873;!?#20174;此刘敏涛再也没有逃课的念头。

    年轻时的刘敏涛

    大学毕业不久,去海南?#21335;罰?#26432;青前一晚,制片人让她拍完陪着资方吃饭。她不?#24076;?#27809;谈妥。她叫好车,收拾好行李,第二天杀青后,戏的?#37096;?#36824;没有结,她拖着行李就走了。?#25300;业?#26102;就想好了,你不给我拉倒,本小姐不要了,什么都不要,走!我就走了。我从不干这种事儿,陪酒是不可能的,这是?#19994;脑?#21017;,而且不是?#19994;?#24037;作范畴之内的事情。”制片主任?#19994;?#22905;,教导一番,她想明白了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地去处理这件事。我应该跟制片人好好地聊,用?#19994;?#19977;寸不烂之舌让他理解我,而不是用这种硬碰硬的形式,不打招呼就走了,也不礼貌。”

    婚姻进入第七年,前夫工作常年在外,两人聚少离多。精神交流与情感沟通的缺失让她开始怀疑这份婚姻,婚外情的出现也触及了她的原则。在一个夏天的晚上,刘敏涛躺在床上,想着很久没见到?#32422;旱南?#29983;了。“恍惚间,好像有另一个自我,她在俯?#24188;?#36825;个彻夜未眠、眼睛瞪着天花板的女士,她让?#19994;?#19968;次看清了?#32422;?#30340;?#24405;牛?#36824;有不值得。”

    《大人物》剧照

    “压制到一定程度,直接反击。一开始都没事儿,没关系,但是原则底线一旦触碰,我一下子就从零度到一百度。我不会想后果,当我这样做的时候,人就容易冲动嘛,就?#32422;?#29190;发出来了,出来以后就拜拜,跟一切说再见。”

    天亮的时候,她决定结束这段婚姻。决定的当下是懵的,缓和情绪花了几年时间。工作成为最好的排解方式,她接连出演?#27573;?#35013;者》《琅琊榜》等电视剧,历经人生大事的丰沛情?#39749;?#21040;角色里,她再次吸引了观众的注意。综艺成为新的舞台,她参加多?#21040;?#30446;,为的是“我想听观众们说,你看,刘敏涛,她真的挺棒的!”2019年,她出现在《声临其境》舞台上,用三段配音拿下当期冠军。她剪了短发,甚至在最近的活动中尝试露背装——从前从未想过会出现在?#32422;?#36523;上的衣服;与父母的对话中出现了感叹号和问号,“独立”成为一个可触摸的词汇进入生命……这都是她此前未曾预料的事情。

    刘敏涛参加《声临其境》第二季

    这次与传统思想彻底背离的变故被她形容为“中年叛逆?#20445;?#21644;此前几次叛逆一样,成了她成长中的养分。在这样的滋养中,刘敏涛的?#36816;?#21464;成了自我,隐忍转为自持,要强指向自立,跨过困惑兵荒马?#19994;?#22235;十大关,它们终于相安无事,野蛮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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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滚蛋吧,刘敏涛,滚蛋吧”

    刘敏涛心重,遇事少表达,一股劲只想往最好做。参加《声临其境》,她选了一段偶像梅丽尔·斯特里普在《穿PRADA的女魔头》中的片段,对白内容丰富,词句繁杂,还是译制片念白。张国立评价,她说出了人物关系,对人物的把控很强。但她配完失落极了,“我心里说,滚蛋吧刘敏涛,滚蛋吧。没发挥好,人物感差一些,我可以做得更好。”随后配的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》片段,?#39277;?#28783;打下来,全场鸦雀无声,她声泪俱下,评委和观众也跟着流泪:这是她认为达到标准的呈现。

    高要求与刘敏涛从小的优秀有关。父母?#36816;?#30340;成绩从来不提要求,但她?#19994;?#23401;子学业都挺好,她和姐姐一年级就开始?#33804;?#22909;学生。?#38469;员?#39035;前五名,考到六七名她会非常难过,觉得?#32422;?#19981;行了。?#23186;?#20102;,奖状奖杯拿回家,跟妈妈说“我搁这儿啦”就?#32422;好?#27963;去了。她好动,有个外号?#23567;?#23567;蚂蚱?#20445;?#32769;是在蹦跶。她的兴趣并不广?#28023;?#20063;不算外向,完成分内的事是主要的生活任务。同学们在铅笔盒上贴明星贴画,她从来不买,也不关心。

    父母查了查山东高考分数线,觉得女孩考大学压力太大,怕她太累,建议她当一名幼儿园老师。她?#19981;?#23401;子,听从建议上?#25628;?#21488;当地中专的幼师班。1992年,临近高考,姑姑拿来一份中戏的招生简章,让她去试试。告诉她?#38469;?#19981;过声台形表,声音指唱歌,台词就朗诵,形体考跳舞,表演是即兴,人家要做什么照做就?#23567;?#22905;想想觉得不错,跟着姑?#33804;?#20102;?#26412;?#25294;着行李到了东棉花胡同,门卫大爷说?#38469;?#31532;一站在济南,不在?#26412;?#22905;俩赶回济南,刚好赶上一试。

    三试结束后,刘敏涛走出考场,在楼道遇到声乐老师张永前,他抓着她的胳膊说:“一定?#24515;悖?#22909;好复习文化课。”临近填志愿,家里人心里没底,爸爸买了张站票到?#26412;业?#29677;主任高景文咨询,对方回?#21512;?#26395;她报中戏。回家后,爸爸又给高景文写了封信,高老师回信说刘敏涛是巩俐型,清秀大方,?#38469;?#20063;是前三名。“我们有了定心丸,见字如面,是一个?#20449;怠!?#21016;敏?#25105;?#27492;报了中戏,那封信现在?#35805;?#22920;裱起来,?#20197;?#23478;里。

    刘敏涛原本以为大学生活?#30475;狻?#32654;好、浪漫、干净,但现?#36424;?#35785;她每个人都有不同?#21335;?#27861;。在?#30475;?#29615;境成长起来的她,性格有些格格不入。她为了一个作业去做作业,而别的同学会有别?#21335;?#27861;。她因此与同学有过争执,“那个时候?#32422;?#19981;太成熟,总觉得那是一个大染缸。也没有特别清晰的事儿,就觉得(大学生活)不是我想象的。我做不到完全的我行我素、特立独行,什么事情都要想?#21592;?#30340;感受。大大咧咧不管不顾,我做不到这么洒?#36873;?#25105;很矛盾,?#32431;?#25379;扎。”那时候的感受都被她写进了日记里,不过日记本被锁住,钥匙掉了,她全扔了。这像是一种暗示,“我现在也没有适应,但不去纠结这些事情了,你在长大,发生的事都可以理解,但不是都可以苟同。”

    表演迅速成为她倾注热情的事情。大二暑假她接?#35828;?#19968;部戏《凤阳小子朱元璋》,从此戏没断过。跟北漂的同学们比,她少有孤?#26639;校?#20063;没为温饱发过愁,彷徨?#22242;?#24458;更是在她的生活中绝迹。

    她没有经纪团队,没?#26143;?#20844;司,也不挑剔,剧本找上来,角色有意思就接。她接连演了《冬至》《前?#24597;?#23376;九丈九》《大宋提刑官2》《福贵》等剧集,跨度大、类型多,她的生活扎进了不同角色的故事里,一直演到2007年。

    “什么样的角色我都不拒绝,只要写得有意?#36857;?#26377;得可演,好玩儿,我都觉得好,可以演啊。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。能让我心动嘛,我觉得?#20197;?#29730;磨越爱她。条件反射去饰演她。我很开心很愉悦,认真去做。我干了这个让我那么?#19981;?#30340;职业,鱼儿得到水,像鸟儿飞上天,?#26434;上?#21463;,没有觉得?#27597;?#25103;最好,?#27597;?#35282;色?#19981;丁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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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我希望拥有杨绛和钱锺书那种爱情”

    刘敏涛?#19981;蹲约?#22312;《黑蝴蝶》中饰演的角色齐琳,她出狱重获?#26434;桑?#21364;发?#21482;?#23035;陷入困局。她遇到小男生周鲲鹏,两人相互影响,互生情?#28023;?#20294;年龄差异让这份爱似乎不为世人理解。刘敏涛欣赏齐?#24432;?#23545;爱情时的炽烈和极端,像极了二十多岁的?#32422;骸?/p>

    《黑蝴蝶》剧照

    爱情是刘敏涛的软肋。她眼里的爱情一定是一辈子的,干净?#30475;狻?007年,她与一名商人走入婚姻,生了女儿。为了照顾家庭,她减少产出,事业几乎停?#20572;?#25104;了一名全职太太。?#25300;以敢?#25226;?#32422;?#20174;一个人变成两个人,这是可以一辈子去做的快乐的事,不会觉得牺牲了什么,不会觉得背上了枷锁。我有了另一半一定会100%毫无保留地?#24230;耄?#21435;给予对方。”

    爱情发生变数,前夫出轨,婚姻摇摇欲坠,刘敏涛遭到生活与精神的双重打击,她一度左支右绌,努力保全。“潜意识中,我觉得爱情是往那个方向走的。现实跟我想的不一样,我很?#32431;唷?#25105;一直稀里糊涂活到现在,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一句:我很阳光,?#19994;?#20869;心充满?#25628;?#20809;和温暖。金钱、名誉、地位都没法打垮我,除了真挚的情感,那段婚姻打败了我。”

    2013年,她做出离婚的决定。此前,她已纠结数年:这是?#36816;?#22266;有认知的一次挑战,?#27493;?#22905;的婚姻与失败划上了等号。父母知道一些她婚姻中?#21335;?#33410;,当出现原则性的问题时,他们支持刘敏涛结束婚姻。“爸妈虽然传统,但并不是顽固和不开化。他们说只要你开心快?#24535;?#21435;做。家庭这么支持我,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?”

    打离婚官司期间,她在拍《守婚》,饰演茶园?#20064;?#29579;桂英:原本风生水起的茶园生意和和睦?#37096;?#30340;家庭生活,在丈夫与会计携款?#22870;?#21518;支离破碎,她不得不一个人面对?#29260;?#21644;儿子的鸡毛蒜皮、生意场上的负债倒闭。刘敏涛的?#32431;?#36805;速转化成了王桂英的?#32431;啵?#36127;能量跟着角色一同?#22836;擰?#22812;深人静的时候,偶尔看着天花板哭一下,剧组?#20598;?#20102;,她逛街买东西。那段时间,她常找朋友倾诉。工作和生活被她安排得满满当当。“演员这个职业为什么让你越来越爱呢?它会让你在角色当中?#22836;?#24456;多,这个太帮助我了。”

    王桂英最后在青?#20998;?#39532;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,迎?#29992;?#22909;的新生活。这更像刘敏涛生活的预言。认识22年的朋友戴云霞发现了她的变化,?#36816;?#35828;:“涛涛,你一个人生活的状态是最好的。你活出了?#32422;?#30340;样子,知道穿衣打扮了,知道开心地笑了,知道可?#26434;兇约?#30340;生活了。”

    “婚姻确实是让我拨开了迷雾,就像风?#24213;弒本?#30340;雾霾天。我回到了?#32422;海?#21628;吸的空气都让我觉得很舒服。”生活远离了想象中的田园牧歌,推着刘敏涛开始新的人生。情趣进入生活。外出?#21335;罰?#22905;进入酒店?#32771;洌?#31532;一件事是把酒店床品换成?#28304;?#30340;?#39539;?#34987;罩,沙发铺上画?#36857;?#24202;头柜摆上小花瓶,插一朵鲜花,桌上放着女儿和家人的照片,点?#26551;?#34224;蜡烛,小音箱?#29260;鹱约?#30340;歌单,酒店就有了?#19994;?#21619;道。剧组再?#20598;伲?#22905;会在城市里走动,在上海逛租界、喝咖啡、做指甲,晚上去看小剧场演出,将一天安排得充?#24471;?#22909;。情绪的表达更为直接,她形容这是“叛逆的甜头?#20445;?#27599;次话一出口,她都在心里?#36947;鄭?#21710;呀,很棒,敢说了,敢做了。

    她的注意力重新?#24230;?#20107;业,虽然迎头赶上中年演员的困?#24120;航?#33394;少,发挥空间小,面孔单一。刘敏涛最近一次在电视作品中出现,是在电视剧《欢乐颂》中饰演关?#38706;?#30340;母亲,一共不到十场戏,有?#39034;?#22312;打电话。“我现在清醒地知道可能现在还是最好的时候,想去多演?#29238;?#25105;能演的角色,我和很多同龄的女演员一样,都需要绽放的舞台。等到50岁的时候,是不是演?#23186;?#33394;的机会就更少了呢?”

    有人问她,“你人生中的叛逆会不会来得太晚了一些?”她说,“不,我今年40多岁了,该有的幸福感,该有的挫败感,我都体验过了,一?#26143;?#21040;好处。这种叛逆说到底是什么?是我?#32422;?#23545;人生的掌控?#23567;!?#21016;敏涛满足于目前的状态。

    她依然相信爱情,梦想成为《妈妈咪呀》里的多娜,老了也能又唱又跳?#30452;模?#20381;然能表达自我,依然浪漫。她羡慕杨绛和钱锺书的爱情,一辈子的眷侣。她也期待下一份爱情,爱情?#36816;?#26469;说依然美好。只是再次与爱情相遇,她不会再放下?#32422;?#30340;工作了。

    2018年,她?#22242;?#21451;去日本,特地去了趟清水寺。几年前她和前夫去旅游,下雨了,他们在清水?#38706;?#38632;。湿滑的石板?#32321;?#26377;一家冰激凌店,她当时特别想吃一个抹茶冰激凌,没吃成,因为她身无分文。再次去的时候,她终于吃到了一直记在心里的抹茶冰激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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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做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?

    在刘敏涛的众多角色里,明镜与静妃最广为人知。这两个角色差距甚大,?#27573;?#35013;者》中,明镜不怒自威,一腔热血,慷慨激?#28023;?#26159;时刻为三个弟弟担心的红色?#26102;?#23478;。《琅琊榜》里,静妃寡言少语,不事权?#20445;?#23433;静隐忍,是暗中助力儿子执?#24179;?#23665;的嫔妃。在刘敏涛的演绎下,她们在不同的性格设定中达到了内在的统一:抱?#20013;?#24565;,果敢坚定。

    《琅琊榜》剧照

    开?#37027;埃?#26500;建轮廓”是刘敏?#25105;?#23450;要完成的事情。轮廓指角色在生活中说话做事的形体语言和整体状态,?#19994;?#36718;廓后,每拍一场戏,都为角色添上新的骨血。“我不停想,想她的一举一动,想某个情节,想她喝茶做事怎么做。我不知道具体在想什么,只是在想她。她的状态我有了,心里就踏实了50%。其他细节,血肉骨头?#20197;?#24930;慢找。”

    明镜相对难找一些,合作的靳东、王凯、胡歌都是年龄没差太多的大男人,作为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大?#39029;ぃ?#19968;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红色?#26102;?#23478;,一旦戏过了会不符合明镜的身份,气场不够戏又全塌了,“分寸感非常难拿捏”。导演李雪在拍摄过程中协助刘敏涛完成了角色构建。

    李雪情绪表达的方式直接,感觉对了鼓掌,?#30340;?#22826;棒了,我请的演员要都出这样?#21335;?#23601;好了;感觉不对就?#30340;?#24590;么这么演,你还是中戏毕业的吗??#21335;?#30340;时候,刘敏涛情绪忽上忽下,“第一天第二天一直过,我觉得对了,就按照这个路?#24188;摺?#31532;三天第四天导演现场就说不对,手不能这么放,表情不能这?#31383;凇?#25105;想前?#25945;?#25105;都这么演的啊,难道你都否定了?”

    她回?#32771;?#35843;整状态,直到李雪说可以了,还不行他就会上场示范。拍一场打羽毛球?#21335;罰?#26126;镜在院子里看报纸,跟靳东饰演的明楼指桑骂?#20445;?#35805;里还得护着小弟明台。李雪觉得刘敏涛感觉不对,语气不像大姐,最后上场示范,“我就琢磨他这句词怎么说的,变成我?#32422;?#30340;再说出来。导演是一面好?#24213;櫻?#30475;到你的瑕疵你的变化。每一场戏的处理方式或者人物状态不是我觉得对就对,我置身其中,他抽身在外的示范可以指正我,告诉给我一?#25351;?#35273;。”

    ?#27573;?#35013;者》剧照

    关于表演的学习发生在更早的时候。中戏艺考三试,即兴表演题目是让她和对手演一对姐弟,姐姐含辛茹苦把弟弟养大,供弟弟上了大学,一天半夜,弟弟突然敲门,?#21568;?#22992;惊醒,告诉姐姐他在外面杀人了。刘敏涛那年17岁,演弟弟的已经二十五六了。对?#25351;?#35785;她:“这段戏老师主要看你。一会儿你知道这个事之后,一定要给我一巴掌。我超龄了,老师肯定不会录取我,我配合你。”那次?#38469;裕?#22905;拿到?#35828;?#19968;名。

    拍《女人在家》时,有一场是刘敏涛与徐帆饰演的警察在校园里散步,徐帆离机器远,她近一些,她们需要在一个运动镜头中将对白讲完。拍完一次后,徐帆告诉她,“我跟你说话,你要稍微稍后半步,互相照顾一下,你能露出半张?#24120;?#25105;也能被拍到,画面看起来就舒服。不然你全是后脑勺,?#19994;牧?#20063;看不到。”她第一次知道了镜头?#23567;?/p>

    2003年拍《前?#24597;?#23376;九丈九》,演员马?#39749;?#36319;她说,“不是什么人都能端得起演员这碗饭的。”这句话改变了她对演员的认知。“他给我讲了很多道理,最后这一句话我记得最清楚。”

    出演电视剧《福贵》女主角被提名?#23376;?#20848;最佳女主角后,?#39592;?#39640;娃拍《娘》时发来邀约,她接下了。?#39592;?#39640;娃那段时间身体不好,去拍摄现场要经过很多台阶,?#35789;?#26377;工作人员弄来滑?#35829;?#21161;,也走得很艰?#36873;!?#23064;》一共1000场戏,?#39592;?#39640;娃有将近900场。?#39592;?#39640;娃爱即兴表演,为了搭上她?#21335;罰?#29616;场一刻不能分神,对刘敏涛锻炼很大。“我不知道她怎么扛下来的,每天都看到她在现场,还跟我们开玩笑。她言传身教,你看到了,也就学到了。”

    这些都被刘敏涛视作表演路上的贵人,“我特别?#20197;耍?#36935;到的人都是帮助?#19994;?#20154;。”

    刘敏涛自认拥?#23567;爸档媒景?#30340;领悟力?#20445;?#36825;让贵人们的帮助有迹可循。还是拍《前?#24597;?#23376;九丈九》,有一场戏需要变戏法。剧组找来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师教她,刘敏涛看了一遍,试了一遍,第三遍就能上台了。演完了老师给了她一张名片,问她想不想学,可以收她为徒。拍《福贵》,需要插秧。导演在农村生活过,给她?#27493;?#20102;一下锄头和镰?#23545;?#20040;拿,左?#27954;?#36807;去右?#25351;睿?#36825;样不割?#25351;?#33050;,干活还能?#25370;?#21448;好。她练了几次,拍出来像模像样,观众觉得是个天天种地插秧的农民。往后拍?#27573;?#35013;者》,上海口音听了听就有样学样说出来,不少观众至今以为她是上海人。

   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几次,她就知道?#32422;骸?#23398;什么都比较快”。“这是天生的,不是学了多少年就可以领悟到的。他们不用说出来,看他们的?#20174;?#25105;就知道了,他们的眼神告诉我了。”

    但比起这个,她更珍视演员的个人魅力,魅力的核心是“真挚”。“老师?#37096;?#26102;说,演技是演员的?#38469;酰?#28436;戏本身需要?#38469;?#21547;量,但不是演技让你崇拜尊重,而是这个人站在这里,不用说话不用演,你也可以为之倾倒。”她?#19981;?#26757;丽尔·斯特里普,她不仅演了众多经典角色,更能为妇女权益、少数群体发声,“她不是作为一个明星在说话,站在这个舞台上,她有了明星的身份,但她用女性的身份在发声,她们那么真挚,贯穿表演与人生,亘古不变。”

    这种真挚很容易让她想到家乡的味道。在?#26412;?#29983;活了26年,她从不觉得那是家。今年2月,为了找一些老照片,她回了?#25628;?#21488;老家,那是80年代的房子,她?#20197;?#23601;搬走了,旧房子作?#25370;?#29992;。楼下是铺着小石头的此起彼伏的地面,上面是错综复杂的天线和小棚,楼宇墙皮斑驳,走廊里的窗户破败到只剩一半。她看到这幅场景,想到大学老师说的话:当你回头看你的家乡、你生长过的房子,过往?#35282;?#26224;的时候,你再往前走,前路才会?#25945;?#23454;。

    刘敏涛翻着旧照片,想到小时候天天上楼下楼,到初中,再到高中,整整17年,这是她性格的来处。“?#26412;?#30340;26年小于17年吗?在家乡这个情结上,它是26年或者260年,都不会大于那个17年。那是一种味道,就像妈妈哺乳,让你心灵都可以舒?#28023;?#26159;?#19994;?#21619;道。”

    真挚被家乡味道包裹,在体内留存,根深蒂固长在心里,连根拔除也会再长。“这是我内心最柔软、最干净的部分。我想让它越来越茂盛,但不要那么张扬意气,茂盛得平和一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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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27期 总第605期
    出版时间:2019年09月16日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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