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商业丨李国庆 再见20年当当,另创书友会

    稿源:南方人物周刊 | 作者: 林奇 日期: 2019-03-02

    李国庆一直自我肯定,改变了中国出版业,并表示自己在图书电商中非常成功。而这20年,当当和李国庆也只和图书绑定在了一块

    如果海航没有终?#25925;?#36141;当当的交易,那会是李国庆一个不失体面的退出。

    虽然反对这场交易,但在海航宣布以75亿元收购当当时,李国庆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。事与愿违,这场交易并没有成功。宣?#38469;?#36141;当当半年后,海航在2018年9月20日称,因流动性困难,终?#25925;?#36141;。

    无法按时退休的李国庆,又在半年后——2019年2月20日,通过微博以公开信的形式宣布离开当当。他在公开信中表示,结束夫妻店治理模式,未来将?#21892;?#22971;、同为创始人兼董事长的俞渝带领公司继续发展。

    “离开创立了19年的公司,离开了每天都去的办公室,走进公司前台看到的不再是那个熟悉的logo,这一切或多或少都有些许不适应,但这一切又是那么真实。”李国庆在信中写道,?#33322;?#21069;五天,交还曾经的办公室、车位,付清停车费后,他只带走了开了八年的车。

    随后,当当发布公告,以人事调整形式宣告李国庆离职。该公告表示,李国庆自2019年1月开始不再担任当当网任何职务,但仍为公司股东。新CEO由董事长俞渝兼任,公司日常管理决策由她带领公司高管完成。

    而李国庆此番离职,似乎也是意料之中。去年年底因在微博点评“刘强东?#24405;保?#34987;当当网官方微博谴责,认为他的不当言论影响公司形象,并要求其将当当LOGO从个人微博删除。第二天,李国庆发文致歉,承认个人言论对公司的不良影响,强调俞渝为当当领导,希望大家多关注产品,而不是他个人或言论。2月14日,当当完成了法人变更,李国庆退出,俞渝接任。

    从创始人、最高决策人到最后话语权的更迭,这可能是20年前李国庆创办当当时未曾想过的。但不管是哪种方式,他已经退出了,即使在宣布离开、未来将创办书友会的公开信里,他的落款仍是当当CEO。

    2010年12月8日,当当网在纽交所成功挂牌上市,李国庆与妻子俞渝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外留影

    无论李国庆的结局如何,当当如今的发展也不如同期创办的淘宝、京东,但自1999年创立以来,李国庆和当当网的确影响了中国图书行业的发展。腾讯科技报道称,李国庆一直自我肯定,改变了中国出版业,并表示自己在图书电商中非常成功。而这20年,当当和李国庆也只和图书绑定在了一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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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从图书起步

    创办当当之前,李国庆曾在国务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工作,十年后决定下海经商。他选择了图书销售,后来在这个领域也曾创办多家公司,但都不算成功,直到遇见了拥有华尔?#30452;?#26223;的俞渝,共同创办了当当网。

    当当在1999年11月成立,2000年正式上线。俞渝在后来的采访中表示,当当创业之初就是要做一个消费者愿意进行消费的网上商店。

    1999年也是中国电商的开始。那一年,中国第一家知名电商网8848可以通过在线支付买到东西,后来被亚马逊收购的金山卓越网、阿里巴巴都在这一年成立,京东则在早一年1998年成立。

    自称“中国亚马逊”的中国公司很多,但当当成立之初与亚马逊最接近。它们有同样的起步,先从卖书开始——和服装常需要退换不一样,图书单品类繁多、寄送方便。

    但两者的发展并不一样,亚马逊把图书当作打开电商市场的跳板,从而转向全品类。而当当继续把图书销售当作核心业务。这主要与时代发展有关。

    1990年代,中国出版市场逐渐开放,市场对图书的需求量达到了一定高度,到处都有单本印刷上百万册的图书。也是在这样的市场背景下,不像现在的新电商通过砸钱换销量,当当在2003年销售额已过亿。

    即使在创业第二年、2000年就遇到了互联网泡沫,被誉为网上超市的8848因股东意见不合一分为二,当当也因?#26102;?#21387;力而导致一大批高管出走,但由于图书市场的旺盛,当当?#21335;?#21806;额保持连年翻番。

    2004年挺过美国互联网泡沫的亚马逊,从图书领域扩展到了其他品类。在酝酿进入中国时,亚马逊准备花1.5亿美元收购当当。但双方并没有谈拢。李国庆要求亚马逊只拿30%-40%的股份,而?#19994;?#24403;要独立上市发展,而亚马逊不同意,一定要占当当70%或以上的绝对控制权。

    最终,当当因为担心失去控制权拒绝?#25628;?#39532;逊。而亚马逊转身以7500万美元收购了金山卓越网,后者也即是卓越亚马逊,在它开始运营的前几年里,当当一直是其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
    卓越亚马逊后来也一直没有超过当当,更不用说淘宝、京东,根据《财经》2019年2月报道,这个业务即将卖给网易。

    而拒绝亚马逊之后的当当,继续以图书业务为核心后逐渐扩展到其他生活品类。根据媒体报道,2008年京东?#21335;?#21806;额只有当当的75%。

    到了2009年,当当宣布盈利,并计划2010年到美国纳斯达克上市。由于A股要求公司?#20013;?#19977;年盈利,而且那时候新浪、搜狐、网易等一批互联网公司早已在美国上市,发展还不错,甚?#26519;?#20170;美国纳斯达克/纽交所都是中国互联网公司的优先选择。

    2010年,对标亚马逊的当当上市,当天发行价涨了80%。

    当当在美国上市后,随着互联网发展,整体电商市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在此后的四年里,先后有唯品会、京东、阿里巴巴、聚美优品、兰亭集势等电商公司到美国上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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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保守的判?#24076;?#35753;当当错失了电商的发?#25925;被?/span>

    京东是在当当上市之际上线了图书频道,从此与当当开始一场长达两年的价格战。而上市之后的当当有了充足的?#26102;荊?#22312;?#22270;?#30340;保证上随时应对一切价格变化。但从后来总结,也正是在这频繁的价格战以及图书品类的扩充中,让当当落后于其他电商平台。

    ?#28120;?#30408;利后的当当,由于价格战在2011年再次亏损。华尔街不相信负债报表,也是从那一年开始,当当跌破发行价,之后再也没有恢复过来。一些?#27835;?#24072;认为,相较图书品类,当当的百货品类毛利率相当?#20572;?#20174;而拖累了其整体盈利情况。而?#19994;?#24403;的日用品在市场上没有话语权,根据艾瑞数据,2011年B2C市场最大的零售商为天猫,其次是京东——只有天猫的三分之一,而当当还不到京东的十分之一。

    而同样在美国上市的阿里巴巴、京东等电商平台,以鞋服、3C等商品为核?#27169;?#27604;图书产品更新快、单价高,更容易?#24179;?#20225;业发展。与此同时,它们都在扩展电商品类、自建物流和金融服务。但当当对此并没有重视,李国庆多次公开表示上述“烧钱”的方式不可取,?#30475;饌度?#32780;无法盈利?#21335;?#21806;毫无意义。这样保守的判?#20808;?#24403;当错失了很多发展机会。2012年,当当甚至以最大的商家入驻天猫。

    意识到价格战带来的损害,当当放慢了脚步。2014年公司恢?#20174;?#21033;,全年销售79.6亿元,净利润8812万元。但当当的股价已不足上市时的四分之一。而这个时期,国内重启A股。暴风和乐视两家公司在2015年疯长,成了A股最有价值的互联网公司。时A?#21830;?#20986;建立战略新兴板,降低上市门槛,目的是让?#26143;?#26223;的互联网公司在国内上市,而不是跑去美国。

    看?#20132;?#20250;的李国庆和俞渝,在2015年决定发起私有化要约,让当当退市,回国重新开始。但私有化遭到了投资者的反对,几经谈判,股东最后接受了?#25239;?.8美元要约。出于对?#26102;?#30340;不信任,李国庆和俞渝通过?#22270;?#25910;购自行持有当当约93.17%的?#21892;薄?#36864;市之后,当当成为一家私人控?#21892;?#19994;。

    但一切并不如预期,私有化后的当当在市场的声音更小了。2015年,当当网第三季度的总营收23.719亿元,比同期的京东441亿元的总营收差了20倍。

    随后战略新兴板撤了,为盈利而宣布三年内要开1000家线下门店的当当,最后也只开了不到100?#19994;輟?/p>

    到了2017年,有数据表明京东已以36.2%的市场份额成为了线上图书销售第一,超过了当当35.1%的市场份额,排在第三的是天猫,市场份额为17.5%。而且,图书市场很快就被紧接而来的电子图书市场冲击。在电商上,更无法和淘宝、天猫、京东、苏宁易?#21512;?#27604;。而进入2018年,原本海航的收?#28023;?#20250;是李国庆和俞渝一个体面的退出。但最后,因海航无法支付而终?#25925;展航?#26131;。

    2017年4月22日,北京,当当影响力作家颁奖礼,李国庆(左)与脱口秀笑星北?#26469;?#21733;(中)、作家余华合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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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再见当当,李国庆重启

    根据腾讯科技报道,李国庆在2015年私有化之后,逐步淡出当当管理层。私有化后,俞渝?#27490;?4.21%,为当当第一大股东,李国庆?#27490;杀?#20363;下降至27.5%,为第二大股东。

    2018年初,当当宣布人事调动,李国庆从负责新业务事业部改为负责公共事业部,各业务?#21487;?#21450;?#26102;?#20107;项都需要向俞渝汇报。当当网副总裁陈立均也在今年年初表示,李国庆从2015年已淡出管理层。

    李国庆离开后,当当继续。今年年初,陈立均接受媒体采访时称,当当计划在供应链层面实?#31181;?#33021;化升级,通过数据、?#38469;?#21644;仓储的输出,实现全行业的代运。

    而正式宣告离开当当后,李国庆创立“书友会”。根据设想,将做10个细分的读书会,每个分会每年请几十位名家讲52本书。不同领域的专家分享自己擅长的知识,阅读达人可以在这个平台自发组织成千上万书友会。

    这个书友会建基于李国庆此前投资的区块链公司,CYYSTO垂直内容公链。按?#21344;?#21010;,这个付费式书友会的财务、交易记录全上链,公开透明。“现在?#19994;拿?#26159;用3-5年达到年用户4000万,再造一个互联网文化生态。”李国庆说。

    根据相关报道,目前李国庆的新团队已经?#24515;?#20102;10名?#38469;?#20154;?#20445;?#39044;计两个月内会开发出应用和小程序。只是2018年多个打着区块链旗号的创业项目接连倒下后,李国庆的新项目是否会走当当的?#19979;貳?#24050;经错过发展的时机。而且,目前区块链?#38469;跎形?#25104;熟,如何运用是一个方面,商业化则在更往后的阶段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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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南方人物周刊 2019 第14期 总第592期
    出版时间:2019年05月16日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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